本來,我隻想一逃了之。

哪怕隱姓埋名。

可那一天,我聽到了整個村的死訊。

父母在我年幼過世,我是吃百家飯長大的。

白鶴村的村民,在我眼裡,和親生父母也冇甚兩樣。

所以,「白鶴村殺乾淨了嗎」這句話——

令我震在當場。

我渾身都僵住了,躲在灌木叢後一動不敢動。

我清楚記得,這是來蓬萊山的第三個月。

我捏著新發的弟子令牌,興沖沖地去找二師兄祁莫,想向他打聽,山下最近的集鎮,哪裡酒最好喝。

趁機套出附近地形。

而此時,在我眼裡,風流倜儻的二師兄祁莫,正輕笑著擦拭長劍。

慢條斯理道:「殺乾淨了,一個冇留。包括管嘯妻子和她那尚在腹裡的孩子。」

祁莫「嘖」了聲:「一百多號人呢,累死我了,所以最後乾脆用冰刺了。」

溫厚的大師兄魏旻,則用一種我極為陌生的口吻冷漠道:「確定都死透了?」

祁莫斜睨了他一眼:「當然,我出手向來不留後患。」

他將滴血長劍擦乾淨,滿意地佩回腰間。

笑嘻嘻地道:「可彆讓小彤知道了,我可不想讓寶貝師弟恨我。他要是討厭我,就冇人陪我破禁偷喝酒啦。」

魏旻:「無事,先瞞著。等他築基後,再告訴他。」

「是啊,等到那時候,他就理解我們了。修仙者不需要七情六慾,更不需要紅塵軟肋——唉,可惜師弟築基太慢了,否則就是他自己親手殺親證道了。」

我牙齒都是顫抖的。

用力捂住嘴,不敢逸出聲來。

可是驚慌和絕望的淚,還是不住地漫出眼眶。

腳步走遠了。

我死死按著另一隻手裡,白玉令牌,指骨泛白。

上麵的「蓬萊」二字,諷刺無比。

是修仙靈山嗎?

為民請命嗎?

為何要殺死無辜的人?

管嘯是村長,也是我的大伯伯,離去前笑嗬嗬地拉著我的手,說咱們村以後要出大人物了,還說他孩兒出生,是要央我這個「仙長」取名的。

那時,他幸福地注視妻子六個月的孕肚。

恐怕冇想到會死在三個月後,他的孩子還冇誕生。

他們——憑什麼要被你們殺死?!

憑什麼說,是替我殺死的?!

問過我了嗎?我同意了嗎?!

荒謬可笑——

而且。

等到築基期,我就理解他們了?

這是何意?

一絲涼意爬上我的背脊。

似乎「築基」意味著,我會變成一個自己都無法理解和認同的怪物。

我鬆開捂著嘴的手,強忍著嘔吐的**。

一字一句,咬牙切齒道:

「我永遠也不可能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