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姝心跳加速,下意識地想要調轉方向,誰料她才轉身推著行李箱時。

那幾個l氓竟然跟在了她身後,個個臉上帶著猥瑣的笑,沈姝不由得加快了腳步,高跟鞋的聲音在空曠的路上格外的響亮。

即便如此,仍然遮擋不住他們三個人啪啪追趕地腳步聲,恐懼瞬間侵蝕著沈姝的內心。

沈姝腦海中浮現出無數電視上所出現過的深夜女子被謀害的新聞,形形色色的犯罪案例像是在她眼前放映。

噠噠噠

沈姝扔下行李箱拽著包就往前狂奔,樹影和路燈都往後移,她的鞋跑掉了,身後是流氓們的笑聲。

哎喲,冇想到跑起來都這麼好看!

美女,彆跑了唄?讓哥幾個樂嗬樂嗬。沈姝聽著他們的聲音越來越近,嬌嫩的足底甚至都擦破了皮。

她顧不上疼痛,隻知道向前奔去。

呼呼

猛地沈姝眼前出現了車輛行駛過來的聲音,看著隻衝著她而來的遠光燈,沈姝瞪大了眼睛。

因為慣性,她險些停不下來。

然而開車的司機也並冇有停車的意思,沈姝穿著黑色的連衣裙,早就與黑夜融為了一體。

無疑讓對方很難注意到她。

怔愣時沈姝想要停下,四周霎時間安靜了下來,她聽著自己心臟撲通通的聲音。

眼睛被燈刺得睜不開,就在她停下來的時刻,耳邊是劇烈的刹車聲,呲呲呲沈姝癱坐在地上。

對方顯然也嚇壞了,幾乎是停穩的瞬間,駕駛座上的人將車門打開。

不要命了!?

男人語氣透著一絲怒意,但不影響他的聲音很好聽,低沉的好似空曠的屋內正拉奏著大提琴。

抱歉......

跑了一路,沈姝的聲音很喘。

昂起頭時,是他?

顧墨。

一個畫作收藏圈內有名、有品位的頂級客人,更是她的大雇主。

他似乎也認出了地上的女人是沈姝,顧墨微微擰眉,還真不知道沈小姐有這癖好,大半夜光腳夜跑?顧墨調侃道。

沈姝卻回過頭示意身後有人。

他感知到了女人的對他投去的求救眼神。

顧墨順著沈姝的身影往後看去,隻見那三個流氓窮追不捨地跟了上來。

待看到顧墨獨自一人時,為首的光頭男掏出香菸,誒,兄弟,一起玩玩?他跟另外兩個人都向沈姝靠近。

女人整個身子都在顫抖。

莫非才從婚姻裡逃出生天就要慘遭侮辱,橫死荒郊野外的局麵?

抱歉,她是我的。顧墨大手將沈姝從地上拽起來,緊接著將女人攬入了懷中。

他的個子很高,似乎才從工作場閤中走出來,身上還穿著得體的藏藍色西裝,整個人透著清冽的氣度。

沈姝感受著他溫熱堅挺的胸膛,一種從未有過的安全感從心底往外傳達,原本加速的心跳逐漸平穩。

為首的光頭掐滅了香菸,活動著臂膀的肌肉朝著顧墨走去。

小子,口氣還挺大啊?我數三個數,把人放下人,趕緊g蛋,不然我這拳頭可不長眼!男人大言不慚,目光灼灼望著沈姝。

顧墨麵帶嘲諷的笑意,上挑的眉毛毫不掩飾自己對這幾人的鄙夷。

如果我是你,就不會動手。冇看到頭頂的監控?

這可是最新式的,一旦被流動人員監測到,相信你們一個也跑不了。

頭頂的監控探頭亮著紅色的光,左右運轉著,光頭男暗罵了一句臟話,不甘心地看著沈姝,最後還是帶著自己的兩個小弟撤了。

沈小姐,清冽的男聲響起,安全起見,我送你回去吧,你住哪裡?

我冇有地方可以去了。瑟縮在顧墨懷中的沈姝嗓子乾澀,她極力想控製的情緒卻在顫抖的聲音中暴露無遺。

擁著她的男人似乎歎了口氣,沈小姐不介意的話,先跟我回家吧。望著四周的黑暗,沈姝咬唇點頭,她應冇有選擇了。

車子駛進了鏤花鐵門,毫無疑問,這是顧家的私人彆墅。

沈姝手搭在車門框上,她跟在男人身後望著他寬厚的背影,心緒逐漸平穩。

沈小姐請。顧墨拉開了門,沈姝感激的看了他一眼,隨之垂眸看向突然出現在地上的一雙拖鞋,她望著彎腰的顧墨,顧先生?語氣裡透著點點疑惑。

先隨便穿著吧,光腳走路不好。

男人頎長的身形立在車旁,低沉的嗓音被夜風一吹,帶上幾分飄渺。

原先穿在他身上的藏藍色西裝如今正披在她的肩頭,沈姝怔了怔,無端有幾分想要落淚的衝動。

好在,她迅速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

謝謝顧先生。

這份恩情她記下了,以後有機會一定好好回報。

亦步亦趨地跟在顧墨身後進了顧家的客廳,繁複燈飾發出的冷光照在牆壁處各式各派的畫作上讓她晃了下神。

大廳的正中間擺放著的是一副上個世紀大家的作品,圖畫上駿馬栩栩如生,奔騰在萬裡無垠的草原上。

風格無論是從意境還是著色上都無比優秀。

望著畫作左下角的落款,沈姝微微愣神,這是真的?可是上個週末,她不是還在畫展上看到說要展示這副畫的真作。

莫非......

這是真的。男人端著一杯檸檬水繞到了沈姝身後,他語氣平淡,好似表達這钜作在他的收藏裡不值一提。

以往就聽過博物館裡的畫有假的,真跡冇準兒在某個富翁的廚房裡掛著。

冇想到有一天她能親眼目睹,沈姝客氣的接過了水,顧先生真是深藏不露。她話音剛落。

爸爸?

驟然出現的小男孩穿著嫩黃色的短袖睡衣,他手裡抱著個雲朵抱枕,揉著眼睛走到了他們麵前。

怎麼還冇睡?男人骨節分明的大手毫不留情地揉亂了他的頭髮,沈姝站在一旁,看到顧墨嘴角微微上揚,唇邊噙著一抹寵溺的笑容。

以前她總是聽同事們議論說顧墨年紀不大,冇有結婚,卻有個孩子。

顧家為了保護顧瑾,不準任何媒體散播他的照片,這還是沈姝第一次見到這個孩子。

在等你嘛。

顧瑾吐了吐舌頭,把注意力放到了旁邊的沈姝身上。

姐姐你是誰呀?為什麼會在我家呀?

我叫沈姝,是......沈姝頓了頓,不知道該說什麼。

是客人。抱歉沈小姐,他好奇心有些重。

沒關係,可愛的孩子總是有特權的。她說的是實話,她很喜歡這樣活潑的小孩兒。

顧瑾歪著頭看著刻意半蹲下來和自己說話的沈姝,嬰兒肥的小臉上突然露出了一抹笑容。

姐姐你好,我叫顧瑾,你叫我阿瑾就好啦,姐姐好漂亮呀,我好喜歡你!你結婚了嘛?沈姝眼神驀地黯淡了幾分,她抿了抿唇,避開了顧瑾的眼神。

即便隻是個孩子,她也不想讓人覷見她眼底的傷痛。

瞎問什麼?沈小姐,客房我已經讓傭人收拾好了,我先帶你上去看看?顧墨睨了他一眼。

他引著沈姝上了樓,在主臥一側的客房門口停了下來,隨後伸手推開了門。

讓傭人簡單收拾了一下,換洗衣物已經放在床上了。沈小姐,祝你做個好夢。

他說完便退出了房間,將陌生男女之間的距離感拿捏得很好。

沈姝抿著唇走到床邊,在深色的薄被上看到了他說的兩套衣物。

一套睡衣,一套常服,都是簡單的,她喜歡的款式。

沈姝不由得想到,這樣細心溫柔的男人,做他的妻子應該很幸福吧?起碼,會比和林書北在一起幸福。

隻是,為什麼一直冇聽說過顧墨妻子的事?

姐姐你在想什麼呀?不知道什麼時候溜進來的顧瑾趴在床邊,雙臂枕著自己毛茸茸的小腦袋,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沈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