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虎縣是春陽市下轄的十二個縣中最大的一個縣,位於市區東南100公裡處,相傳十八羅漢中的伏虎羅漢就是在此地降服了惡虎,故而得名。

石柱從來都冇有去過伏虎縣,他隻知道伏虎縣有一座臥虎山,除此之外一無所知。

這次來,他並不是來旅遊,而是前來上任的,本是報社編輯的他,厭倦了兩點一線的生活,所以在靠上了一個有夫之婦的女人後,藉助他老公的關係,進入了官場。

此時,石柱的心情五味雜陳,一邊幻想著日後在官場上的威風八麵,一邊幻想著俞鳳琴那美妙的身影,順便還不得不想想等上任之後,如何去麵對她的丈夫,也同樣是自己上級的卞世龍。

隻是春陽到伏虎縣的路況並不是很好,有些地方坑坑窪窪的,很顛簸,正因如此,所以又無法讓他集中精力去暢想未來。

汽車大約行駛了將近兩個小時到達了伏虎縣。

進入縣城後,汽車開的很慢,石柱透過車窗左看看,右看看,一切都感覺很新鮮。

下了車,遠處的大山吸引了石柱的眼球,他仔細看了看,發現大山的形狀極像一隻趴在地上的老虎,想來那應該就是臥虎山了。

拉住一個行人,問了一下縣委縣政府所在地,石柱便拎著行李包直奔目的地而去,正式開始了他的官場生涯。

到了縣委縣政府,石柱說明來意,並出示了相關證件,看大門的才放行讓他進去,並告訴他縣委辦公室在三樓,有人在辦公室值班。

縣委縣政府大院占地麵積不小,但院裡設施很簡單,一棟泛黃的四層辦公大樓很陳舊,看上去年頭不少了。

大樓前麵有兩個圓形大花壇,此時春寒料峭,花壇裡除了土什麼都看不見。圍著院牆種的一圈樹也是光禿禿的。

石柱進了辦公樓徑直來到三樓,在一間寫著“綜合一科”的大辦公室裡,看到有一個男人正坐在辦公桌上,背對著門,拿著電話熱聊,一邊聊,還一邊晃悠著懸在桌子上的腿。石柱見狀冇敢打擾,就站在門口等著。

“你就彆生氣了,這周不是趕上我值班嗎,下週我肯定回去,回去之後我好好滿足你還不行嗎。上次我表現的不錯吧。我跟你說,我現在一想到那天晚上,我的反應就特彆強烈。不騙你,我現在就已經有反應了……”

石柱聽了他的話不由得想到了俞鳳琴和卞世龍,然後就有點想笑,冇想到剛來伏虎縣就碰到一個同道中人。

原本以為電話一會兒就打完了,冇想到等了將近十分鐘還冇結束,而且聽那意思還要持續很長時間。石柱不想再等下去了,就伸手敲了敲門。

聽到有人敲門,打電話的人被嚇了一跳,緊忙就把電話掛了。從辦公桌上下來往門口一看,見是一個不認識的人,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你是?”

石柱拎著行李包走進去,笑著伸出手說道:“你好,我叫石柱,是新來的,被分配到了咱們綜合科工作。”

石柱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這個人,身高比他高半頭,年紀估摸得比他大個兩三歲,鼻子上架著一個眼鏡,一副文質彬彬的樣子。

石柱發現他的五官中最大的特點就是眼睛小,小到正常睜著就像是在眯著眼睛似的,他還是第一次見到眼睛這麼小的人。

“你好,歡迎你來到綜合科。我叫段子潤,在綜合一科工作,以後咱們就是同事了。”段子潤同石柱握了握手,顯得十分熱情。

段子潤將石柱請坐後,給石柱倒了杯水,然後就與石柱閒聊了起來。

通過聊天,石柱得知段子潤也是春陽市裡的,已經在伏虎縣工作快三年了。

“我這初來乍到,什麼都不懂,以後肯定少不了麻煩你,希望你能多多關照。”石柱客氣道。

“關照談不上,同事之間相互幫助是應該的,有事你就找我好了,隻要是我能幫得上的,絕對冇二話。”段子潤豪爽道。

“我住在哪兒啊?”

“有宿舍,我帶你過去。”段子潤說著話就要伸手去拿石柱的行李包。

“不用了,我自己來就好了。”石柱彎腰把包拎了起來。

走到門口時,段子潤忽然拉住石柱的胳膊,不好意思地說道:“我打電話的事情……”

石柱一副聽不懂的樣子:“什麼打電話?我不知道啊。”

段子潤擔心石柱會把他打電話的事情說出去,但聽了石柱的話以後,他的心就踏實了。

邊往下走,段子潤邊介紹每層樓都是哪些領導和部門在辦公。到了一樓,段子潤帶著石柱從後門走了出去。宿舍就在辦公樓的後麵,隻有十幾米遠的距離。

三層高的宿舍樓跟辦公樓一樣,也是黃色的,但看上去要新一些。段子潤說領導都住在三樓,但縣委縣政府的領導多數都是本地人,外地的隻有幾個。

一樓和二樓住的都是像他們這樣的普通辦公人員,差不多二十個左右,所以空房間很多。

來到宿舍樓的門口,段子潤跟負責宿管的人說來新人了,登記後,就直奔了二樓。

一個房間可以住兩個人,段子潤目前獨住,他說如果石柱願意,可以跟他住一個房間。如果想自己住,可以單獨找一個房間。石柱想都冇想就說和他一起住,段子潤還挺高興的。

把石柱帶到房間,段子潤就走了,他還得回去繼續值班。

房間能有個二十幾平米的樣子,裡麵有兩張單人床兩個寫字桌兩個摞在一起的鐵櫃,雖然東西不多,可是很乾淨,由此可見段子潤是個很講究衛生的人。

石柱把帶來的被褥鋪到床上,坐在床上發了會兒呆,然後看了眼時間,就出門去上了三樓。

之前進辦公樓的時候,石柱在門口看到了卞世龍的桑塔納,他猜想這會兒卞世龍應該就在宿舍樓,於是便出門上了三樓。

在三樓的走廊裡轉了一圈,石柱除了發現房間冇有樓下多,以及看到每個房間的門上寫著諸如“301”“302”之類的號碼之外,根本無法分辨出卞世龍住在哪一間。

總不能挨個房間敲門吧?

正當石柱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一個房間的門忽然開了,從裡麵出來一個女的,石柱猶豫了一下,還是朝女人走了過去。

女人約莫三十出頭的年紀,個頭很高,看著比石柱似乎還要高一點。一頭遮耳的短髮看上去不僅清爽,還顯得非常有氣質。五官中最奪目的是眼睛和嘴巴。眼睛不是很大,可射出的眼神卻像是會說話一樣。嘴巴不大,嘴唇粉嫩,不知是塗抹了什麼東西還是一種錯覺,上麵好像在泛著光澤,而那光澤在男人眼裡,就會平添幾分誘惑。

“領導您好。”段子潤說住在三樓的都是領導,所以石柱覺得叫領導準冇錯。

女人見石柱很眼生,問道:“你是?”

“我剛剛來,叫石柱,被分到了縣委辦公室綜合科工作。”

“哦。你有什麼事嗎?”

“我想問一下卞書記住在哪個房間?我找他有點事。”

“卞書記住在304。”

石柱微鞠一躬:“謝謝領導。”

女人嫣然一笑:“不客氣。”

石柱見到女人的笑不禁心裡一震,太迷人,太好看了。之前他認為最好看的笑莫過於沈葉葉的笑,但是今天見了這個女人的笑,他覺得沈葉葉隻能退居次席,把首席的位置讓給她了。

真冇想到伏虎縣還有這麼一位美女領導。

女人從視線裡完全消失後,石柱纔來到304房間的門口。

“噹噹噹。”

石柱敲了三下門。

“誰呀?”房間裡傳出來一個男人的聲音,石柱一聽就是卞世龍的聲音。

“石柱。”石柱應了一聲。

門一開,隻見卞世龍臉色鐵青,石柱見狀,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下去。

“你有事?”卞世龍冷冰冰地問道。

石柱笑著說道:“我冇事,我就是……”

“冇事就不要來找我,有事回市裡再說。”卞世龍說完重重的將門關了上。

對於這個老婆口中的遠房表弟,他並不十分看得上,靠女人進入官場,還是走的自家後門,這讓他很冇麵子,畢竟如果彆人知道了,那恐怕會笑話自己氣管炎。

所以對於石柱,他不想過多接觸,也更不想讓彆人看出兩人之間的關係,至於懷疑老婆和石柱有冇有其他什麼亂七八糟的事,這個他到冇多想。

石柱過來隻是想打個招呼,告訴卞世龍他已經到了,僅此而已。冇想到卞世龍竟然反應這麼大,難道那事被髮現了?石柱暗暗搖了搖頭,這不可能,估計是因為自己走後門,讓他感覺不爽吧。

石柱悻悻的從三樓下來,想到回宿舍也冇什麼意思,還不如去找段子潤聊天。

石柱對段子潤的第一印象非常好,覺得這個人不僅對他熱情,也很健談,自然也就願意接近他。

當然,最重要的是段子潤相對於他而言是老人,無論是在工作上,還是對縣委縣政府大事小情的瞭解上,都是他這個人新人不能比的,也是他迫切想要知道的,所以他多跟段子潤走動隻有好處冇有壞處,這也是他決定跟段子潤住在一起的原因所在。

“段哥,晚上我請你吃飯吧。”石柱想通過吃飯喝酒與段子潤近一步拉近關係。

“彆彆彆,要請也是我請你。你纔剛來,我又比你大,理應由我來請。”段子潤爭道。

“那要不這樣吧,今晚這頓我請,下頓你請怎麼樣?”

段子潤想了一下說道:“也好,就按你說的來吧。”

晚上,兩人在縣委縣政府附近找了一個飯店,酒菜上齊後,就吃喝了起來。

段子潤很能喝,喝啤酒一口一杯,冇一會兒的工夫三瓶啤酒就冇了,然後還說喝啤酒不過癮,提議來點白酒。石柱當然不會拒絕,就由啤酒改成了喝白酒。

石柱不是很能喝,平常也就是四五瓶啤酒的量,白酒最多一杯,而且要不是重要場合,他輕易還不喝白酒。今天這個場合無疑就很重要,所以即便心裡很牴觸,還是硬著頭皮陪段子潤。

段子潤本來就愛說,喝上酒以後,就更加滔滔不絕了,跟石柱說了不少縣委縣政府裡的事,石柱也不知真假,隻是把他認為重要的事情記在了心裡。

忽然,段子潤眯起眼,十分警惕的左右看了看。他的眼睛本來就小,再一眯起來,就成了兩條線,十分滑稽,石柱強忍著纔沒笑出來。

“剛纔說的那些都不算什麼,今天段哥高興,就跟你說一件整個縣委縣政府裡都冇幾個人知道的事情。”段子潤神秘兮兮地說道。

石柱一聽緊忙往前湊了湊,饒有興趣地問道:“什麼事?”